那些被写错的菜名

作为一个贫穷的吃货,为求果腹,只能去一些比较便宜的小馆子。然而好吃的东西很神奇,便宜的食物好吃,贵的食物也好吃。所以虽然穷,却依旧吃得开开心心。小馆子大多不爱附庸风雅,基本都俗不可耐,店主的文化程度也不高,因此菜谱里有时错误百出。加之外卖软件兴盛,也许在店里写对的菜名,誊写到网络上,反倒徒增错耳。

错别字固然不好,但是许多别字菜名反而错有错招,显得妙趣横生,佳词天成,十分值得写一写。

众多菜名里,有一个字估计错误率最高,那就是“豉”。相信大家已经在各种食肆餐铺吃过无数回的“鼓汁凤爪”、“豆鼓鲮鱼”、“鼓油鸡”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看见这样的错字,除了责怪老板的不用心,难有其他的想法。不过如果真的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有人给你打鼓的话,无论是力与美的裸汉太鼓和柔与娇的小妹花鼓,都是非常令人开怀的。可惜的是,就算在饮食文化日渐多元繁盛的今天,也少有商家会如此做,颓然看着菜单上这不争气的错字,真是煞风景也。

随着拼音输入法成为了主流,同音错字也形成了庞大的群体,基本已经成为了别字菜名的主流。即使输入法兴盛之前,劳动人民也多以简单的同音字代替难写的正字,写着写着竟催生出某种市井文化来。曾经有人误入了某街头小馆,刚一坐定,看到黑板上的菜名写着“红烧丫头”、“爆炒牛娃”、“清蒸大曼”吓得心惊肉跳,光速滚出餐馆,沦为笑谈。

有些错字用了几百年,如今顾客见多了,倒就习以为常,不再深究。比如许多商家钟爱用“旦”代替“蛋”,估计是受了周公姬旦的启发。然而在菜单里看见“牛肉滑旦”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心里会却生出很多诗意的联想。一片热气腾腾的牛肉,滑过了破晓的日出,侧过了商家的刀和初冬的雪,轻轻一坠,乖巧地跌入了食客碗里,成为了生气勃勃的料理。即便心中明了这不过是普通的牛肉滑蛋,在上菜之前,脑海中总也挥不去这些绮丽的幻想。

当然,也有不绮丽却诡异血腥的别字菜名。荤菜多是家畜的尸骸,如果菜名上再一犯错,则更会加深整道菜的黑暗风格。比如有一家菜单的那一道“腰肝合唱”,我就看得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腰肝合炒”的错写。刚好那段时间“亲妈挂树,尸块喂猪”等死亡系辱骂文学盛行网络,看到菜名只能联想起某个倒霉蛋的母亲因为别人的口业而横死街头,她的肾和肝拥抱合唱的cult画面,死亡金属+讽刺文学,多读几遍,趣味盎然。

说到声音,也有其他能带给人听觉通感的别字菜名。尖椒豆皮本来是一道简单又好吃的菜,偏被粗心的商家写成了“尖叫豆皮”。一道沉默的盖饭,忽然充满了声音和感情。想象一下:满盘的豆皮疯狂尖叫,奋力扭动着条形的身体纠缠挥舞,在食客的筷子下落前纷纷跳出菜碗尖叫着逃跑,动感十足。原本死气沉沉的菜,因为一个错别字变得生命力爆炸,吃它们有时竟要催生出日本人吃活章鱼的勇气,既恶心又喜感,还有某种异样的萌。

老祖宗说食色性也,仿佛吃东西和性生活本质是上一回事。落地到生活中,人们却把它们分得特别开。但是,别字菜名也能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我曾经见过将“肉夹馍”写成“肉夹膜”的商家。好好的一道关中美食,质朴亲民,因为一个边旁的变化搞得肉欲横流。有经历的人都知道,脑海中污成一片的时候,是不会再有食欲的,再一想到“膜”这种食材普遍的样子口感,很是为店家的生意忧愁。

有意思的不只是这些,还有地域因素带来的文字具象化。曾经在一家沙县小吃吃午饭,店家的墙上挂着推出许久的新菜品,红底黄字配上大大的亚克力版,牢牢地吸引着所有食客的视线。菜品多是黄焖系列,估计看黄焖鸡火了,自己也分一杯羹。而我则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简单的菜名,越看越不对,等一盘大排饭都快吃完,才惊觉到其中的奥妙。

黄焖回肠饭

这五个字我写在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感受罢!

BY 王大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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