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之晾:秋阳高照晒干菜

十一过后,到霜降前这段晴朗的日子是妈妈们最忙碌的时候,忙碌得象准备过冬的小松鼠。小区的草地上,凉亭的台阶上、花池旁的水泥台上,都是一排排的大白菜、雪里蕼和大葱。阳台的晾衣绳上,妈妈们晾起了各种各样的干菜。最常见就是芸豆角和萝卜条。 以前没有大棚没有反季菜,冬天没有什么菜可吃,即使偶尔有一些蒜苔、黄瓜等细菜也是待客、过年时才舍得买来吃,所以人们总是赶在霜冻来临之前恨不得把菜园里的蔬菜果实统统都码进坛子里去。东北漫长的冬天,让人们都养成了在秋天保存秋菜的习惯,保存的方法一般有三种:晒干、腌渍和窖藏。如今虽然一年四季菜篮子都品种丰富、果鲜菜嫩,但大伙还是喜欢在丰美的秋天,把黄苞米紫茄子长豆角大白菜花葫芦搬回家,或晒干或腌渍或冷藏,留到冬雪雪冬小大寒时慢慢享用。

身在平原,我们不能象生活在海边的人们打些扇贝、黄鱼、鲜虾晾成海味,也不能如山里的人们采来蘑菇、木耳、野味晒成山珍,但到了每年这个时节, 妈妈们还一定会把买来的各种菜清洗干净,沥干水分准备晾干菜。适合制作干菜的蔬菜有很多,芸豆、茄子、萝卜、黄瓜、辣椒、倭瓜、葫芦都可以。如果是大红的灯笼椒,妈妈会把它们对切成十字花状,一个个用棉线穿起来挂在向阳的院墙上,如果是倭瓜和茄子就切成薄片,然后滚一点淀粉,这样做既防止水分流失,又阻挡灰尘。大青葫芦要用一个特别卷边刀花成螺旋状长长的葫芦条,然后一根根挂在晾衣绳上。芸豆角和萝卜条要先用水焯一下,才能晾晒。晾晒可以是竹筛子、竹席子或者在桌子上铺一大张牛皮纸,就是这样过水通风会差一些,所以要经常翻动。如果阳台空间小,也可以都用线穿起来挂,节省空间又日照充分。所有的菜都整齐地铺开,确保没有堆积,连续晒上两三天,直到水分完全蒸发掉,然后可以收集在一起放在阴凉透风处,继续风干成为名副其实的菜干,最后用网兜收纳好成为冬季餐桌的美味佳肴。

深茶色的干角豆吃时拿出一大把,用温水发开洗净,攒干水份炖五花肉是干香醇厚的下酒菜,萝卜发好后配新鲜肉丝和干红辣椒丝暴炒,也可以直接拌点大葱白,淋上芝麻油,一下就可以吃掉一大碗白米饭。葫芦条则要和土鸡一起入砂锅炖个把小时,在微微翻溢的鸡汤里,葫芦条重又青鲜如玉,香气扑鼻。

在秋阳里晒干菜看似一件很轻松又迷人的事,实则常常要从早忙活到晚,一刻不得闲。小时候就见过姥姥成天抱个簸箕穿针引线把烀熟的豆角一个个穿好晾起来,我只会在一边跟着凑热闹,把掉在簸箕里的芸豆粒穿成手镯和项链玩,玩够了再把它们一粒粒地吃掉。如今妈妈在这几日也常常坐一整天,累得直不起腰来,有时间和她坐一起穿辣椒、穿茄片,也常常劝她注意身体,晒点尝尝鲜、解解馋罢了,可她嘴上说好,暗地还是一忙活一个星期,一样也没落下,晒个齐全。等我再去,一定端了满满一簸箕的干豆角向我炫耀:哈哈,冬天你们都能吃到地道的干豆角炖五花肉啦。满脸的欢喜和满足,那一刻的妈妈真美丽如秋天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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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晾干菜,晾晒的早已不只是简单的食物,而是一个个平凡却平实的日子,是一份份浓浓的亲情厚意。是在四季丰厚时,把时光沉淀,把秋野中的富足收回来,晾晒在院子里,把它们特有的甘香味道封存在身边,然后在冬日来临时细细咀嚼,慢慢品尝。每一次品尝,都是季节的滋味,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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