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疙瘩烩酸菜

要写吃的,本不是我擅长的,写起来却一发不可收。这时想到的却是多年前看到一个电视采访画面。哪个台由谁采访谁均不记得。只记得受访者是一位女设计师,服装界设计的腕儿。主持人问会不会有枯竭时,她说一切都是无止境的。那时我认同她的话,现在也一样。

食物对于人类来说不光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她含了嗅觉,视觉,味觉以及情感在里面。别看吃饭是为了活着,人类若不吃饭也能活下去的话,想这个星球一定不会这么丰富多彩,五颜六色。

现在说“土豆疙瘩烩酸菜”(本来应该是“山药烩酸菜”。家乡山药即土豆。为了大众都能明白,我直接酸一回。)这道菜不知是不是每一个北方人家冬天早餐桌上的,我娘亲家却是百分百每天早上都有。

酸菜是由秋白菜淹渍。现在大约祖国大江南北对白菜君都已经耳熟能详了吧。是的,白菜是北方冬日里的命。谁家不储点儿白菜过一整个冬于呢。

我妈腌酸菜。冬天早上便有了山药烩酸菜。也许比不得东北的酸菜白肉高端大气上档次。但粗茶淡饭细水长流才是老百姓真正要过的好日子。

话说对这菜有感觉是在我已经参加工作后的事了。那时节,老父在外谋求生活,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弟妹在外求学。家里只剩我和娘亲两个人。生活也显得从容了不少。娘亲对于我的吃什么饭开始重视起来了。她老人家认为她的女儿做个老师是最了不起的事了。不脏小累,算是知识界的一枚人士了。于是我受宠了。

我刚参加工作,牛叉的要命,拼了所有的时间用来上班,别人不上班我上班,别人休假我上班,别人请假我上班,孩子们也跟着我瞎起哄。刚自己能挣钱的兴奋劲儿缠着我,想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想走出一条与别不同的路。虽然日后我竟别了这份工作,还离家千里谋生,但那是一份我愿意为之付出热情和时间的好工作。

我回到学校,我妈便日日煮好饭等我回家享用。在没手机这玩意儿的时代。老太只一法,在家里做事,瞅着做至某一件事我回家的频率高,便在那一点端饭上桌。

于是每天早餐的酸菜土豆成了主题。我所惊奇的是我百吃不厌。酸菜渍得刚刚好,羊肉的味儿也不膻,土豆是昨儿晚上煮好,今天再回锅的。一锅热乎乎的酸菜土豆端上来,酸菜是发黄的颜色,金灿灿的黄色,土豆切成块儿,不是麻将块儿,是家乡称之为疙瘩的样子,不规则,却又说不上的那种恰如其分的疙瘩状。这样一碗菜配黄米糕吃是不二选择。不要说馒头包子,只一碗山药烩土豆,再一片糕,最后来一碗小米粥。给个县长真不干,等吃饱了再去当县长才好嘛。

让我想不到的是,现在我娘亲早不煮早餐了,直接摁豆浆机煮豆浆,配油条上桌。不知小侠二侠对此有何评价。让俺吃这没油没水的早餐还真是张不开口。

但只要是我回家,我妈第一时间为我煮的,是一锅饺子。第二天早上醒来,不用问,一定有一小砂锅山药烩酸菜在等着我。知女莫若母嘛。

文 杨燕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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