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菜与大豆腐

新的一年马上开始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我的生日按阴历算是腊月二十二,一般我都爱说成是小年头一天,因为娘一直都是这么说我生日的。

小时候在家过的生日,基本年年都吃大豆腐。在东北的山东人村里,一进腊月门,人们就操办起来了,到二十二这天,基本家家自己做大豆腐。把黄豆早泡好,石磨就在厨房的正中央——这曾经是我最讨厌的,厨房中间没办法走人,所有东西也都摆在狭小的磨台上。一大早的,全家都起来,轮着班推磨。一口大锅,也烧得热气腾腾,锅上横着大木板,用包袱过滤豆汁。水缸用来装过滤好的豆汁,然后卤水点豆腐,水缸里就成了一缸豆花。把做好的豆花倒在一个大竹篮里,用包袱包紧,压上重物,过一个多小时,就成型为豆腐了。拿刀四四方方地切开,中午到, 这顿饭就是煎饼卷大豆腐占蒜,我的生日大餐!

偶尔会在二十二这天杀猪。一般都是小年当天杀,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提前一天到二十二。那真是特别激动,因为不用吃大豆腐了。也是大清早,左邻右舍都早早聚到家里帮忙。可怜的大肥猪,被绑了猪蹄扣,中间插一根棍子从猪圈里抬出来,放到一垫起的木板上。这厢猪惨叫不绝,那厢一把杀猪刀就进了它的心脏。我早已拿着准备好的一个大盆,里边放了葱花和咸盐,放到猪脖子下边接着,猪血汩汩的流出来,冒出一层热气。血是留着中午做杀猪菜的。 然后会有人拿一根长铁棍,从猪的一条腿上切个口子通进去,一直通到猪头,拿出铁棍,猛往里边打气,猪肚子就像球一样鼓起来。用绳子扎上腿的切口,开始退毛。 家里两口大锅都烧上开水,孩子们轮番拎着水壶,来来往往,浇到猪身上,大人们趁着热乎劲赶紧的给猪退毛,火候掌握不好,会退不干净。一会功夫,猪成了白条猪了,翻过来,用斧子劈开。除留住自家吃的部分,其余的都会被邻居买走。邻居们早在头年就约定好要哪个部分,要多少斤。按照定好的,砍肉,上秤,各自拎走,这个年的肉就备齐了,起码能吃到二月二龙抬头。

中午,从大水缸里拿出酸菜,切好泡过后,放上猪血、五花肉、骨头粉条和大豆腐,炖上一个小时,一大锅杀猪菜就做好了。帮忙杀猪的邻居,还有一帮邻居家的孩子,一人一大碗,吃得那叫一个香。

小时候的生日,吃得真是简朴至极,没有红酒,没有蛋糕,可是有的那份热闹,那份心情,却再也找不到了。小时候经常抱怨娘不给我准备好吃的,年年让我吃豆腐,娘总会说,吃豆腐有福。我的娘,太会说话了,导致我很多年特别讨厌吃豆腐。这几年又渐渐喜欢起吃豆腐。到生日那天,晚上朋友家人会聚餐,中午一定是自己去超市买一块豆腐回家,切开,放到微波炉里一热,豆腐就松松软软的,弄些蒜泥蘸着吃,再去买些切好的酸菜自己炖一锅杀猪菜。豆腐配上杀猪菜,慢慢地品着,回忆童年,思念父母。

文/白雪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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