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老字号的记忆

A 糖火烧
在北京的老街区走着,街边旧旧的点心店很容易看到卖老北京糖火烧的,通常是居民楼一层改造的或者是老平房,窗框泛了黄,从小窗口看进去,墙壁因为长期的热气烘烤变得黑黢黢的,满满都是岁月的痕迹。

见到的大多是老人去买,或者带着孙子。几个街坊邻居见面,明明知道是来买早点,还要客套着问“吃了吗”。然后排着队聊一会家长里短,等着新的糖火烧出锅,买一袋回家。

在北京生活很多年,常常是路过,不曾想起买来品尝。后来偶然一次周末出门买新鲜蔬菜,经过一个摊位,老板正在翻着新出炉的糖火烧,随风而来的一股子香甜气味把我粘了过去。

买了一个,隔着塑料袋捏在手里有些烫。轻轻吹几下,就边走边吃起来。看起来是暗红到发黑的颜色,薄薄的烤制后的外皮是酥脆的,里面是软软的,麻酱、红糖和面粉一层一层的旋转融合在一起,侧面看上去已经是诱人的层次,吃下去极是香甜。

一定要趁热吃才不辜负这多种滋味的混合,有时买到过冷掉的糖火烧,吃起来有种食物所散发的失落和被辜负的味道。好像一个朴实的热情的拥抱,等的久了,再与舌头欢聚时显得生分和不自然起来。

后来听地道的北京朋友说起,糖火烧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料想在那样物质并不如现在丰富的年代里,也有聪明的古人用简单的平民食材发明出这样的美味。

他们懂的面粉的百变和火炉中温度的力量,用来给平淡的生活装点惊喜。

B 蛤蟆吐蜜
一次周末外出办事,路过一家老字号的清真馆子,有外卖的窗口售卖北京特色的各种烧饼点心。身后一个简单的价目牌,种类多的让人看到就觉得欣喜。

忽然一个新鲜的名字吸引了注意——蛤蟆吐蜜,和店员咨询这是什么东西。他隔着玻璃柜子指给我看,裹满了芝麻的白色烧饼,侧面裂开了口子,有豆馅满溢出来。他说其实就是豆馅烧饼,因为外形的原因,从旧时流传下来的名字被叫做“蛤蟆吐蜜”。

买了回家,第二天作为早点。放在烤箱里重新加热了几分钟,外皮又重新酥脆起来,豆馅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从裂开的口子里迫不及待的满溢着。

这种烧饼在制作时,把面皮擀的很薄,包进大量的豆馅,比印象里的豆沙糖量少些,没有那么甜,让豆子本身的香味更真实的挥发。经过烘烤之后,故意留在侧面的封口处会被膨胀起的豆馅顶破,露出些许暗红色,有种欲说还羞的挑逗,让人感到它所表达的动态的诱惑力。

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皮子酥的粉碎开来,让嘴巴感觉到一丝怜悯,反而这怜悯让继续品尝的期待又扩散开来。

淡淡的麦香混着细腻绵滑的豆香,吃到顶部沾的白芝麻也是快乐的。

大概这也是一种交流吧,至少用心烹制的小点心,食客是读得懂制作者的用意的。

文/残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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