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啖螃蟹一两只,不辞常做冰寒人

那天,在微博上看到这么一段:【你看螃蟹多可怜,动物里它死得算很惨,被五花大绑,还得活着清蒸酒熏至死,期间求生不得,求死不了!活遭罪啊!我突然想起来,螃蟹是横着走路的。人不是最讨厌横行霸道的人吗?现在吃螃蟹的那些人的口腹之欲,就像极了螃蟹走路的样子。】

不得不说,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悔悟之心,第一反应就是:对呀,我最爱清蒸了,鲜!

生长在江南,从小就看着螃蟹横行霸道,却对其避而不食,那些小小的横着走路的生物,与我心目中的美食比起来相差太远,于是饭桌上黄澄澄的庞然大物向来都得不到我的青睐。直到有次回家,我妈端着一盘子蟹钳放在茶几上,看着电视嗑着蟹钳,竟然发现这个硬梆梆的不萌之物,如此鲜美,咬碎那看似坚硬实则薄如蛋壳的嫩黄色,吸吮里面的钳肉,带着钳子外面的微微辣感,一时好不上瘾,自此对其整个身躯产生好感。

我家乡对吃螃蟹没有什么讲究,往往抓着几只,往姜丝黄酒的清水里一丢,煮熟即食。雄蟹个大肉肥,蟹膏入口黏弹,张扬着大毛腿,却在下锅前胆小爱吐沫;雌蟹个小肉鲜,蟹黄细腻酥香,是我最爱!

离开家乡,吃蟹总巴望着最美的深秋季节,等蟹大量上市了,即可解馋。前日,友人送蟹,遂等着周日一同品尝,回家前,拎上一瓶十二年陈酿石库门,便喜滋滋地开始着手准备。

打开包装精美的四方盒,料也未及,看似浮夸的包装里竟是古朴的纸篓,狭小的空间里层层叠叠挤满了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背甲壳呈青灰色,有光泽,腹为白色,脐部圆润,向外凸,金爪丛生黄毛,色泽光亮,肢体连接牢固呈弯曲形状,个大而老健,感动之余,便也珍惜起来!

切数刀姜丝,置于水中,再加入少许黄酒与醋,等水煮沸,抓四只蟹摆进蒸笼,白肚皮朝上,20只脚朝天,沸水煮蟹,可使膏黄快速凝固,带15分钟后,鲜美香溢,斟上两杯黄酒,调上姜丝酱醋,迫不及待,不顾烫手就开始扒拉起来。

吃蟹作为一种闲情逸致的文化享受,却是从魏晋时期开始的。《世说新语.任诞》记载,晋毕卓(字茂世)嗜酒,间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人们把吃蟹、饮酒、赏菊、赋诗,作为金秋的风流韵事,而在红楼中,曹雪芹也生动趣味地描述了一番吃蟹热闹之事。

如今吃蟹,远不及古人“蟹八件”来的讲究,吃蟹步骤也因人而异,我总会先吃蟹脚,摁住饱满的身躯,从底部轻轻一转,然后咬去蟹脚根部关节,或吮或嚼,娴熟却缓慢,直至蟹壳里面的肉丝被扒拉干净,解决完蟹脚,接下来即是蟹身,一掰尾盖,若雌蟹黄丰盈,尾盖上仍有少许蟹黄,可以剿除,二掰蟹壳,举起周身黄灿灿的蟹壳,这是最令人兴奋的部分,用筷子从内脏组织中轻挑起蟹黄,在蟹壳里搜刮出蟹黄,都是我最爱做的事,三掰蟹身,在蟹身一掰两半之前,先除去腮与肺部组织,小心翼翼地挑去蟹黄上盖的一层,此时不大快朵颐更待何时!

吃蟹在中国已经历史悠久,在文化河流中,盛传出不少名言名句,而螃蟹除了在美食界一直榜上有名,在医药界也大受好评,不过,螃蟹虽味美,却也是棘手之物,所以,在此提醒各位爱蟹之人,在食用之前,不妨多了解一下这让人魂牵梦萦的尤物。

最后借用苏轼公子的名句感叹一下:“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

 

文 la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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