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吃粉了

我在家里的时候,换季总是感冒,春夏秋冬,无一幸免。南宁没有春秋,只有格外漫长的夏与冬。冬天的时候,鼻子塞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强撑着上完了课,中午去食堂打一碗粉,吸溜下去,通窍醒味,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粉以米浆为原料制成,细白爽滑,质地柔软有弹性,口感不是面能比,当然这是我作为一个南方人的偏见而已。广西人爱吃粉,大大小小的粉店开了遍地,百米一间,堪比公交车站。三餐吃粉,米、面反而比较少见。广西各地有各地的粉,北回归线以北的桂柳方言区爱吃圆粉,北回归线以南的白话方言区爱吃扁粉。桂林有桂林米粉,柳州有柳州螺蛳粉,除此之外,还有宾阳酸粉、钦州猪脚粉、玉林牛巴粉。以做法分类,又分为干捞粉汤粉炒粉等等等等。然而我还是爱一碗老友粉,冬夏皆宜,夏天一碗下肚,神清气爽,冬天一碗下肚,大汗淋漓。老友粉怎么做呢?架一口铁锅烧得滚烫,下油,爆香蒜末,加入豆豉,当然,最关键不要忘了酸笋,好的酸笋如同霹雳,炸得你味蕾全开,头皮发麻。爆香了配料之后,滑入早已腌制好的肉片或者肉末,正宗的老友粉是不放醋的,再加入两勺高汤,最后放入白白嫩嫩的扁粉稍煮,老练的大师傅们完成上述系列动作只需要两分钟,一碗云蒸霞蔚四海翻腾,香气能把你魂也勾走。

老友粉这个名字的来历每家店都有不同的说法,见得最多的故事是一位排挡大厨为他因感冒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而特制的。无论什么来头,我独爱这一碗江湖味,街头巷尾的排挡里,不分高低贵贱的埋头吃粉,好似老友欢聚一堂,咕嘟咕嘟一碗酸辣咸香的粉汤下肚,尤其销魂是最后那一声带着赞叹与满足的“啊!”从口中飘出,仿佛一整天的力气都涌上头来,卷起衣袖,下午又可以屠龙。

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碗粉,大街小巷成百上千家店,手法稍有不慎,口味就千差万别。在各种各样的觅食指南里,形形色色的朋友圈子里,每个人都在孜孜不倦的比较着x记和xx记谁更好吃。如果你有恰好认识一位南宁的朋友,当你搜肠刮肚找话题的时候,不如问问他,哪家粉店比较正吧。等到他带着你跋山涉水地走到一家人声鼎沸又乌漆麻黑的小馆子的门前,不要犹豫,拼命往里挤就是了。

夏天又未必爱吃汤粉了,还有更多的选择,各种干捞粉,凉拌粉,比如宾阳酸粉,也是我的至爱。南宁的夏天喜欢下全无预兆的大暴雨,有时候劈头盖脸就来,毫不客气的。下过雨以后整个世界好像从录像带变成了蓝光碟,没有一点颗粒。这个时候清清爽爽的去吃一碗酸酸甜甜的宾阳酸粉也是享受。家附近有个菜市,菜市里有一家苍蝇馆子,里头卖的宾阳酸粉真是人间美味,爽滑柔韧的扁粉淋上酸甜冰凉的汁水,铺上几片炸得焦脆的波肉、烧肠、叉烧,加上几粒花生米,酸黄瓜切丝,不要忘记蒜末与香菜,大夏天的时候来上一碗,顿时心旷神怡,辟邪祛暑。这样一碗宾阳酸粉苍蝇馆子下午三点基本就卖完收工,想吃?明天请早!我的好友曾经路过了三年都没吃上一次,去年终于逮着机会特意翘了班去吃,吃完泪流满面地给我短信。只是那时我也离家许久,几乎都要忘记它的味道了。

我其实不是想家,我只是想吃粉了。

BY 好多人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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