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到世界末日也可以野餐

我个人讨厌“快要世界末日了,我们去干××吧”的说法——因为快要世界末日了,所以就要开始恋爱;因为快要世界末日了,所以就想把所有钱都花光;因为世界末日了,所以就可以搞多点生活中的小情小调。在我看来,那些因为日子快要到头了才开始想要享受生活的人是可耻的,这样的人,就连挥霍都存着一颗功利心。无论生命短暂或漫长,却都时时抱着美好情怀赞颂生活的人才是可爱的,就如村上春树所说,这样的人能常常发现生活中的“小确幸”,意为微小而确定的幸福,比起那些想要逃避巨大而不知所云的危险的人们,不知要有勇气多少倍。

回到今天的话题,是的,我们要讨论野餐。我不知道上面喋喋不休地扯了一堆,我的读者们是否会觉得那些跟野餐有关系,但野餐确实是生活中的“小确幸”之一种。不用等到世界末日也可以野餐,你所要做的只是看好月份牌,听好天气预报,准备一顶Anthony Peto的帽子和一个藤编野餐篮,以及一块不太容易看出污渍来的野餐毯就可以了。千万别带一次性桌布和一次性餐具去野餐,那会让你大为扫兴,让路人用“不环保”的无声语言谴责你,就连风都会吹起你那单薄又可怜的桌布,倒翻饮料,来跟你捣乱。东京有对长期旅居法国的夫妻,在回到日本之后,写了《Pique-niquer a Tokyo》(《东京的野餐》)来发扬他们在法国养成的野餐嗜好。他们的环保态度和以野餐为中心的一丝不苟的服装搭配精神,让他们就算是吃鳗鱼饭和吃荞麦可丽饼都要有拎竹篮和拎藤篮的区别,我只能想象,这对夫妇在夜晚回家之后,不遗余力地刷着一堆和那一天的食物搭配的野餐餐具的景象,这样的事情也许只会在日本发生吧。

但话说回来,《东京的野餐》这本小书提供的时间、地点以及野餐食谱都相当靠谱。比如说一月份,推荐了去上野的不忍池野餐。虽说夏季的不忍池水面布满莲花,是绝美的画面,但这也带来了众多的游客。冬季的不忍池结上了一层薄冰,只有冬牡丹和白色的鸟儿在湖面上静静地相映成趣,这便是所谓的枯莲季节了。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不用走远,只要在附近汤岛的小巷子里走一走,便能很容易地买到“鸟tsune”的热腾腾的亲子饭,“井泉”老店刚出锅的炸猪排三明治以及连森欧外和夏目漱石都曾经很爱吃的豆大福和栗子麻薯。坐在不忍池旁边的长椅上,再掏出事先灌好热茶的暖水瓶,眼里是湛蓝的冬日天空,嘴里是美味的食物和哈出的白气,虽苦寒傍身,心却是暖暖的。

二月间,去吉祥寺的井之头公园赏梅花,野餐夫妇换成了西餐的路数。先到Dans Dix ans的吉祥寺本店买烤厚片吐司,再到南町的Konig买德式香肠和各式冷肉,接着去SATOU搞定以三重县黑毛牛绞肉加胡椒和盐制作的名物炸肉丸子,最后到有40年历史的西式糕饼店OSAWA带走几个叫做“加纳球”的裹着巧克力的白兰地杏仁蛋糕。这一次,做先生的换上了川久保玲设计的软呢帽子,重点展示欧陆风情。无论是香肠还是炸肉丸子,一律富有创意地裹在Dans Dix ans的吐司里吃。井之头公园有座不为人知的梅花山丘,朝南的山坡上种着红白相间的梅树,比起在赏樱季节人山人海,喝酒吃肉,在此季节出来小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是以野餐夫妇还带上了红酒。

真正到了樱花时节,野餐夫妇反而不提倡在室外吃大餐,“外面的人实在太多啦,不如简单地喝个野餐下午茶”。挑选人们最不会扎堆的赏樱地,比如目黑川,比如代官山的制高点,骑自行车前往最佳。把小川轩的奶油葡萄干夹心饼干、Solea的洋芋片、Bochietto的栗子巧克力都放在自行车车兜里就好。如果实在还不过瘾,可以去附近的Hillside Pantry买樱花季节限定的马铃薯沙拉和番茄章鱼等小食解解馋。又或者,夫妻俩干脆避过看樱花的人群,直接去汐留赏油菜花去了。汐留与筑地鱼市临近,夫妻俩这次倒是乐得把野餐食物都交给鱼市来担当,从“齐藤水产”的综合生鱼片盒,到Takeda的炸星鳗盖饭,到“茂助”的酱油丸子,连芥末都能从鱼市直接搞定最新鲜甘甜的,而为了这一回全套日式饭食,你猜对了,野餐夫妇这次的野餐毯是一块和式编织布。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