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汤先生

最近在喝花草茶减肥,压抑食欲的效果确实不错。经常明明腹中的食物已经消化完毕,胃叫嚣着要再来点什么,大脑却迟迟没有“饿”的感觉。于是肠胃只能曲线救国,图书馆关门之后,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耳边总能听见小恶魔的蛊惑:“这么晚了,不如来碗汤吧。”

汤是一种美妙的东西,无论冬夏,都足够可爱。有的汤是更适合冬天的,比如牛骨汤。要是煮汤的时候把凝结在汤表面的油捞出来,喝完后嘴唇外一圈都会有薄薄的油糊着。夏天里固然也喝得,而且牛骨在夏天格外便宜,但总要嫌太厚重了些。然而,在武汉湿寒的冬季里,冻得半死的人爬到餐桌边来上这么一碗或者一盆,切得碎碎的纤细青葱勾人食欲,姜和胡椒温和娴雅地长驱直入进肠胃,热力很快散向血液流动迟滞的冰凉四肢,起死回生。喝得人舒服得晕晕乎乎的,撩起袖子洗洗手擦擦脸,还能再啃掉三根大骨头。

夏天里常喝的是各种肉类和莲藕一起炖的汤。藕汤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和排骨或者筒子骨在锅里熬过几个小时之后,味道变得温润又清甜,最热的中午也可以呼呼呼喝上一大碗,就算是当成水喝也没有问题。喝完汤来上几块藕,差不多就饱了,可以安宁地捧着肚子去洗碗了。至于收拾桌子的时候会不会和某根排骨看对眼,捞出来亲密接触一下,就看情况了。

在外地上学,每天吃食堂。看蔡澜的书,去喝肉骨茶的游客希望能再买一碗美味的汤,老板不乐意:我熬一桶汤就要用一桶汤的肉,如果能够随便把汤卖给你,那就不是汤,而是味精水了。于是不禁心有戚戚焉。苍天在上,食堂里卖的可不是什么瓦罐汤,而是肉饼和香菇的洗澡水、猪和莲藕边角的洗澡水、鸡和有黑点的栗子的洗澡水。

每到半夜,脑海里排骨海带汤,筒子骨莲藕汤,白萝卜牛骨汤,胡萝卜羊肉汤和香菇鸡汤轮番穿着小裙子在眼前跳露大腿的康康舞,直叫人目眩神迷,流涎咽唾。自然,寝室里有早早备下的存粮,即食的五谷粉,冲之可以疗饥,也仅仅是疗饥。食之无味,加了蜂蜜就甜呼呼,看着就饱了,让人只能一路嘤嘤嘤哭着刷刷牙洗洗澡赶紧上床睡觉。夜里梦见了好吃的,流上半枕头的口水,第二天早早饿醒爬起来去吃早饭。

文    肖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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