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记忆——桂花糖芋苗

我曾经做过一件夸张的事情就是大清早拎着2大碗汤汤水水的桂花糖芋苗坐高铁去外地见我的一位朋友:喏,南京著名小吃!尝尝!朋友做到我这个份上,用南京话讲就是上路子的一踏带一抹!也证明了在我心中能代表南京吃食头牌的不是盐水鸭不是赤豆元宵,而是桂花糖芋苗。

南京人的童年,若没有赤豆元宵或者桂花糖芋苗这两样那是不完整的。很奇怪的事情是,我小时候在他们之间选择,永远都是赤豆元宵。成年之后某天脑洞大开才突然对桂花糖芋苗有了新的兴趣,沉溺在它幼滑软糯的口感与桂花缠绵悱恻的香气中。传说桂花是嫦娥撒往人间的花朵,而当桂花香幽幽怨怨的在街道、院落弥漫开,有意无意被你温柔吸允,才真正认识到:哦,秋天,那秋天真的是来了。

我母亲尝试做过,并不成功,汤汁的颜色粉红色的,并非外面所谓古法熬制的褐红色。其中的奥秘想必在于桂花糖浆上。也有朋友问过我如何做出一瓶出色的桂花糖。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桂花的种类很多,选择不同的桂花做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银桂香味浓,丹桂香味淡;而用不同方法熬制不同产地出来的红糖味道也不一样,在炉子上又要慢慢熬上几小时。我太懒,没有一一试过比较。宁愿随意丢个几块钱,老板来一碗。

朋友问我:你们南京人干嘛叫糖芋苗,其实就是芋头啊。有时候同样的东西,你换一个叫法,感觉与意境完全不同。桂花糖芋苗就是一个江南小女子,温柔而羞涩的,嗲嗲的,吃起东西来一小口一小口的。而叫芋头呢,感觉不过是一个木讷呆头呆脑的小伙子,索然无趣。不过朋友吃过之后,确实被它的软糯香滑,甜蜜蜜又不过于齁甜,花香四溢在唇齿之间的感觉征服,像是和一个甜美的江南少女谈了一场最甜蜜最体贴但又短暂的恋爱。谁说只有昆明人爱吃花。南京人也能把桂花吃的恰到好处。

某年冬天,我和朋友唱完歌,出来真冷啊,就跑到太平北路一个专门卖南京小吃的铺子,吃什么好呢?我提议,就桂花糖芋苗吧。大铁锅下面的煤炉还勾着炭火,老板热乎乎的端出来,颜色褐色发亮,藕粉去充当最后的勾芡作用使得甜羹有了一定的厚度又有了清甜。芋头切成小块既不硬的发粘纠缠你的牙齿不放,又不烂成稀泥跑到牙缝里到处都是,最上面一层飘着细细的桂花。我俩喝完回去,身子有了暖意,心也就暖暖的。

没有食物相助,人就无法生活。若人与食物之间没有爱惜与情感,其实大家都会是“孤儿”吧。

尽管这是个经常失忆的时代,人与人的关系松散且易断。但倘若想起一座城池,刻意回避的记忆也会慢慢铺展开来:那些与你相关的某些人,有过共同回忆的某条街,那些萦绕心头的美食。不论你离开了生活过的南京,或者只与这座城市有过惊鸿一瞥,当你想起,记忆犹新,就像我当初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我想我是真的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图&文/茉莉食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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