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稠不过那碗「红枣木耳」

敲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我都可以笑着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小Q神色夸张地对着小J说,你别再说“”了,小排她受不了这个词。憋住了一肚子第三次纠正她们的话儿,我还是被逗笑了。旁边的小P从她面前的动漫转过脸来对着我,一脸天真:“这不就是白色木耳嘛?”

当时我肯定是一脸要掀桌的表情吧,然后捂着被大姨妈折磨的肚子,对着无比欢脱的那三位小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管这个叫银耳。”

不过天性贤(dai)惠(meng)的她们似乎并不在意即将喝(其实是吃……)下去的食材名何叫何。大厨小Q一面查看盆里“木耳”的泡发状态,一面细心教导着二厨小P如何处理。

不怎么爱银耳的我,眼见着小Q将盆里泡得和我浴球形似神似的两大朵取出来,放在砧板上,一点点切去了淡黄色的菌根。小P一脸软妹子的娇态,从“这要怎么弄小块”的疑惑中,接过小Q的刀,以及她一大串的碎碎嘱咐。

加了水的银耳在锅里咕嘟着,小P瞅了一眼状似多病多愁的我,又从袋子里拨拉了更多的红枣,并低头在刀与砧板有节奏的舞动声中,忽视了我投向她的比戴先生的雨巷还悠长悠长又寂寥的眼光。

不一会儿,寝室里就溢满了温暖的白气,夹杂着一些些说不出的糯香。我都不用起身,就知道银耳汤的成色——因为那三个一会儿就去转一圈揭揭锅盖,并用望闻问切(戳)的手法,对着治愈我的这剂良方给出她们最新的诊断。

经历了几番完全硬邦邦的失败,加上长时间的小火炖煮,一锅粘稠的红枣银耳汤终于在二厨小P的一声惊叫中揭开了锅。

尽管不甚喜欢粘稠有没有味道的口感,但还是禁不住满屋子氤氲的热气,以及她们一脸殷切的热望,我端着瓷碗和勺子来到了锅前。

“这哪里是汤,充其量也就是没怎么加水的羹吧……”我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盛上了满满一碗。不由得我分辩,一勺又递到碗前,分量十足的红枣落入碗中,美其名曰“这是给你大姨妈的特殊优待”。

充分与水接触的银耳很软糯,全面泡发的是肥厚的胶质口感,一口咬下去的香滑只能用那个被鄙视万千次的词形容——入口即化。因为没有冰糖又怕吃多了白糖会胖,本来就没多少汤的这一碗倒也算不上甜腻。切开的红枣,深红的枣皮和浅红的枣肉里沁满银耳的香气。而青黄色的葡萄干早就涨满了圆鼓鼓的小脸,舒展了时间风干的皱纹。

几口热气袭人的羹汤吃下肚,寒意顿少了七八分。转过头去看那三只,也都低头咂摸着各自的碗中味道,心头不禁涌起几丝温软。也算不负当初神色匆匆,偷偷摸摸在宿管阿姨眼皮底下运送锅和食材进宿舍的努力。

拨弄了小朵银耳的造型,拍下一张照片,换得千里之外的一句“我除了羡慕就是馋啊”,被说“集万千宠爱”的我,就低头继续心安理得地享用室友的一片好意。

吃到见底时,我才回过神来,冲着室友笑说,古代皇帝通宵达旦批奏折,宠妃姬妾也不过能端上这么一碗以供圣飨吧。

而今年末之际,我要一个个送走她们去北往南,不知道何时我才能再吃到那一碗稠厚绵密的“红枣木耳汤”。

文 小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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