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腊肠节之后,我为何想热爱生活

我打小爱吃香肠,但自从吃了绍兴安昌古镇的腊肠后,便觉得其它各类肠等逊色许多。冬日,是去安昌古镇吃腊肠的好时节。 上杭甬高速,柯桥口下,三五公里便到。

安昌的游人如织着实吓着我了,拿川流不息、比肩接踵来形容毫不为过。但是,更让我受惊的是古镇中满目的腊物,毫不夸张地说:腊货远比游人多。狭窄的街巷两边,家家户户的门前廊下,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串串腊肠、一条条鱼干、一只只腊鸡腊鸭腊鹅,一块块腊肉,间或还有腊猪头腊猪舌腊猪耳。

只要能想的到可酱可腌的吃物,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晶莹剔透的黄和油脂欲滴的酱红,浓墨重彩地涂抹着这个不大的市井之镇。而我,我和游人不得不放满脚步,百般乐意地做冬日里一根游走于古镇的腊肠,恍惚间,已经分不清是我们还是腊物,正于暖风下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腊香。

与所有的江南水乡一样, 安昌老街也是傍水而建,那条不时有乌篷船漂过的依河,其上横跨着十余座古朴细巧的石桥,依河的东西两旁各建有一条长不过2000米的廊坊,廊坊下张弛有度地散落着古色古香的民居、各具特色的作坊、错落有致的骑楼、深暗凝重的台门以及铺了青石板一路曲径通幽的小巷。

从元旦开始,安昌老街就开始举办一年一度的“腊肠风情节”。说实话,我对景点设计的各式节兴趣淡漠,但唯觉得安昌这腊肠节设计的恰到好处且真实,它咄咄逼人地唤出了年的气息。据说腊肠是安昌人年夜饭必备的下酒菜,那一圈绕着一圈的肠,寓意了“长久团圆”。

安昌腊肠制作历史悠长,始于明嘉靖年间,传闻当时镇上一位老爷喜肉食,雇佣的厨子因变化不出新的烹制方法而被屡屡辞退,倒是新来的丫鬟情急之中将日常做菜留下的猪下水和肉末做成、本留给自己食用的肉肠拿出奉上,不料老爷食后大喜,百吃不厌,于是腊肠的制作方法便得以广为流传,由此成为今天的安昌特产。

在冬日的廊坊下,安昌人支起桌椅板凳,不紧不慢地做起茶点酒饭的生意,家常的茶和家常的菜,价格公道、份量充足;外乡人就在这一派拥挤聒噪又垂了腊肠的帘下不紧不慢地享用着,其中腊肠是必点之物。那份人气尽喧,让成人也生出孩子心,不知不觉中对年有了期盼,过年其实要的就是这般灯红酒绿、人气兴旺、人声鼎沸。

安昌的好处就在于这份真实,它与那些浸润着商业气息的古镇相比,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骨子里透着地道的市井气和烟火气,它小,它便不会店大欺客;它不吆喝生意,它便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一路行来,无论是做腊货做糖人的,还是操着酿酒酿酱等营生的,所有店家都行事低调,没见一个掌柜是扯着嗓子与客人讨价还价的。我长久地驻足在翻丝棉和纺棕线的老妇身旁,只听她们对客人轻声细语、有问必答,却没听见过一声王婆卖瓜的炫耀,她们平和的笑容和干净的眼神让我心动。

我打心底感叹,纯粹的市井真是一个好地方,而被人间烟火包裹着的安昌仿佛不是在出卖手艺,而是在传承生计,就如同古法腊肠制作工艺的传承。我素来对原汁原味的古镇古村没有太大的抵抗力,与它们不期而遇、擦肩而过,都会让我很受伤。

在安昌垂吊的腊肠下,受伤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真的不知道身处浮华世界的我,何时才能渡到市井的彼岸?

文/我心在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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