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粽子

今早吃了元祖的粽子,里面包的东西太多,没压实,鸭蛋黄、花生、肉、瑶柱等等,筷子一戳就散了,像是吃糯米饭配菜。包得又很不漂亮,草率的流水线作品。粽子这东西,总是自家包的好。爸妈后天就来看我们,带着我妈包的粽子,很期待。

以前写过一点关于粽子的东西。

粽子原是为纪念屈原,传说棕叶就是屈原说的楝树叶,后来呢演变成用菰叶。李时珍《本草纲目》有“古人以菰叶裹黍米煮成尖角,如棕榈叶之形,故曰粽”。因地制宜,再后来棕叶的材料变化越来越大了。

元稹诗云:“彩缕碧筠糭,香粳白玉团。”可见唐代的粽子是用粳米的。明清以后,粽子再没有用粳米或者粟黍的,只用糯米,因其黏性更大。

老家在徽州,包粽子用的是箬叶。箬竹长在山阴水边,你走在小溪边小路上,峰回路转,便是齐膝的一丛,绿油油的,姿态疏雅,比一般的盆栽植物都好看些。新叶有清香扑鼻,陈叶也不差到哪里去。老家包粽子,是不放酱油的,叶的绿,糯米的白,红枣红豆或者火腿的红,相映成趣,未入口,先悦目,深呼吸,又悦鼻。

徽州产的箬叶叫做“徽顶”,是土特产的一种。我外婆家有一个箬叶的大斗笠。“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沿长江往下,我到南京十余年。因地制宜,南京和苏南地区都是用芦苇叶包粽子的。芦苇叶和箬叶形态相似,也有清香,但是渗透力明显不如箬叶,粽子吃到芯,就吃不出叶香了。

南京的粽子,糯米都是用酱油先浸过,像荷叶糯米鸡的做法。厚重的味道,吃了又撑又惆怅,就像这里厚重的城墙青灰的天色。

也有糯米染成黄色的粽子,地道的做法是黄豆或小麦收割后的梗,晒干后在干净的地上烧成灰,晾后用瓦罐子装起,泡糯米的时候拿出来泡。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白糯米加火腿的,或者再加鸭蛋黄或板栗。白是粽子的“英雄本色”,火腿是“红颜”。自小不太爱甜食,所以不喜欢甜粽子。

笋壳也可以包粽子。竹笋烧肉是“不俗与不痩”的最佳伴侣,可以想见笋壳包的肉粽子是非常好吃的。可惜笋壳多毛难洗又太硬,我老家既产箬叶,也就没有人费力包笋壳粽子了。

看到一个台湾人说,台湾棕叶的材料有:麻竹叶、桂竹叶、月桃叶、芭蕉叶、芦苇叶、荷叶。不知道麻竹或者桂竹,是否就是我说的箬竹(箬竹有两个品种,一种是颜色深绿,叶质厚,无斑纹, 叶柄较长,另一种是叶色嫩绿并有白色斑纹。)月桃叶似乎是南方人专用的,客家人所谓“藜古”,大概就是这个。

荷叶和芭蕉叶包粽子,是四四方方的。不过在我看来,粽子除了要具备棕叶、粽绳、糯米三要素,形状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方方的糯米包,也能叫粽子??——古代以牛角祭天,因此粽子必定包成角形——形状当然影响观感,也进一步影响口感。

安徽芜湖包的粽子是鹦鹉螺形状的,尖尖长长的。尖头最清香,往下吃,渐渐饱足,配料放在底部,吃到最后了还有惊喜。很符合写文章的“凤头豹尾猪肚皮”的精神。

大一的端午节,我爸特地来学校,送来我妈包的尖粽子。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居然回想了这么多年。

徽州的粽子挺大,是两片箬叶包的,鼓鼓的,形状像一个扭转的圆枕头。实在大,小时候永远吃不完一个整的。

最大的据说是南宁肉粽子,一个两斤,吃撑一家子。

最常见的是三角形的粽子,不大不小,两片叶子包的。

超市里有嘉兴五芳斋的一片叶子包的小粽子,两口就吃完,买来图个好玩。

特地去买了艾草放在家门口。艾草是菊科植物,有强烈的清苦的香气。古人笃信以之灸火,能透诸经而除百病。既然能治百病,也自然能辟邪。呵,粽子加艾草,真有端午的气氛。“信节气,得永生。”古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箬竹
箬竹

BY 桃花石上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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