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鱼的日子

一个人也要好好地吃饭呀,我想。于是头天晚上把鱼从冷冻室拿到保鲜室。鱼是小黄花鱼,十五六公分,正好跟我的巴掌一般长。早上起来,打打鳞,剖了肚腹,为省事连头索性一起去了,然后洒一层盐腌上。趁这个时候凉锅凉油炒一把花生米,盛出来也洒一点盐;再洗三根芦笋,斜切成片,鱼就腌得差不多了。饼铛放一点油,鱼呢在干面粉里蘸一下,两面拍匀,放到油上去,半分钟翻另一面朝上,再就不用翻了。三条鱼占不了半个饼铛,空的没油的那部分铺上芦笋片,把饼铛盖一合就可以去冲麦片了。麦片冲得,花生米也凉得酥了,鱼和芦笋好了。

我曾试过用干淀粉,可是不成。淀粉太细了,会在鱼身表面形成一层胶样的膜;也太纯,煎到最后也不肯变黄,没有香气,还是普通的面粉好。芦笋不加油盐,配鱼和花生米同吃,可以调和彼此,有清气。主食是朋友送的莱芜煎饼,薄而硬脆,像纸,每次吃它如同嚼书,味道也恰好是微酸,文人的酸,我想。没有人想到在这上面用米汤写字么?

因为乳糖不耐受,麦片我只用开水,没什么味道,正好。

第二天我改吃鲳鱼。养殖的金鲳鱼个头大,颜色好看,卖价也便宜,可是肉不好吃。野生鲳鱼通体银白,只有巴掌大,可是鱼肉细嫩,比金鲳鱼好太多了。鲳鱼名“鲳”,即“娼”,《本草纲目》载:”昌,美也,以味名。或云:鱼游于水,群鱼随之,食其涎沫,有类于娼,故名。” 其实,涎沫是鲳鱼在排卵,群鱼随之是在吃它的卵。鲳鱼是体外受精,在自然界中,异种鱼类的精卵是不会结合的,更不会杂交,这“鲳”叫得冤枉。它的另外一个诨号叫“狗瞌睡”,是说它头小刺少,在饭桌下等剩的狗都等得瞌睡了。鲳鱼的内脏也小得跟个头不相称,整个一肉身子,还没怎么有刺,稀稀的几根刺也是软刺,不扎人,所以它是很安全的鱼。

新鲜鲳鱼适合清蒸,冻过的我都是清炖来吃。鱼身两面斜切出菱形图案,爆锅后放热水烧开,鱼下锅后加一点料酒再加一大勺豆瓣酱就行了。我总是放大把的葱花蒜瓣和姜丝,鱼汤里的葱姜蒜滋味鲜美,远胜平常。锅里汤汁咕嘟到只能淹没一半鱼身就算做好了,可这个度不好把握,成败往往只在半分钟之间。

主食还是纸一样的莱芜煎饼,好在我又剥了一头糖醋蒜。

鲞鱼长得像把银闪闪的钢刀,跟鲥鱼相似,鱼鳞肥美,鱼刺繁多而硬。我搜到一种做法,“鲞鱼洗净,除鳃弃脏,入油稍煎盛出。锅烧热,姜丝爆香,甜面酱炒熟,烹料酒、酱油,添清汤、糖、醋烧开,鲞鱼下锅,蒜薹切段,覆盖其上,中小火焖至酥烂,收浓汤汁,精盐、味精调味即可。”跟我做鲳鱼方法相似。这种方法做出来的鲞鱼,鱼鳞卷起如细波浪,鱼肉鲜美无匹。可惜这种鱼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法吃,我吃鱼总是太快,被鱼刺扎着是常事。

莱芜煎饼下去了寸把高的一叠,依然是一个人吃饭。今晚要做比目鱼的一种,叫做偏口,是养殖品种,口味很一般。可是即使是一个人吃鱼,还是不爱重复。

BY 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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