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辣糊汤、一份包脚布

近来,从老虎脚爪、年糕团到奶油栗子粉,一干的吃过没吃过的老传统美食再现在魔都的街头、还有家家户户的电视里,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连带好多食品店都出现了虹口年糕团的字样。只是无论老虎脚爪、年糕团到奶油栗子粉,似乎都勾不起我这个外地80后在味觉上的多少记忆,亦都不是我小时候所记得的早餐的味道。

还记得小学里周围同学也大抵是双职工家挂钥匙的娃子。大家很多时候都是拿着家长给的角角分分出门,到得学校附近,或独自或几个人一起找最近的、熟悉的小早点摊,买点吃的。周末则可以带了家伙买家附近的早点。那时候的油条是还可以拿碗拿筷子去买的,豆浆也可以带搪瓷又或钢精碗打,而所有早点里和魔都早点最不同的——就是我一开始还吃不惯,现在却变得念念不忘的辣糊汤。

辣糊汤不辣。记得若我妈自己去吃、照例要叫老板加大大一满勺的辣椒糊面儿,这样才会辣得她鼻尖冒汗、脸也红彤彤的。一般,店里都是在春秋冬三个季节才会卖辣糊汤。汤具体用了多少种材料,我已经淡忘了。不过记得大约是海带丝、蛋花为主,掺了少许的豆腐丝、笋丝一类,水淀粉勾芡,一般搁在很大一个铁桶里。舀出来、端给你之前,老板会给你撒点葱花、香菜、榨菜在面上,要辣椒、醋的也可以自取,看着就是热气腾腾的一大碗。

在铺子里喝不用带回去的时候,人就坐在条凳上,双手将大瓷碗捧了,低头吸溜着,很快的一大碗便落了肚,舌尖残留着味精的鲜,肚腹内则是被勾芡的汤水虚骗过的饱足。这汤,原是并没有多少油水的。而后,人就跟着浑身上下热乎乎的暖了。

常配着这辣糊汤一起的吃的,可以是大饼和油条,也可以是灌蛋油饼,还可以是一个卷了广式小香肠加了芝麻糖的纯糯米饭团。也因此,每年寒暑假的魔都时光,我大抵最讨厌的就是魔都那个掺了大米(其实后来才知道所谓YANGXIMI的大米,就是所谓的籼米,米质较差,所以没有东北大米也就是粳米可口。)的饭团了。

那些不爱吃饭团也没有辣糊汤的早晨,除了数着米粒吃泡饭的辰光外,最开心的就是元宵起床外婆下的手指尖大的宁波芝麻小汤团,还有她出门给带回来的包脚布(现在,一般叫它煎饼果子)。

包脚布,那时候还没有放脆饼的做法,一律现炸油条;也不会有现在那种黄糊糊的杂粮面饼,而是白色的、薄而韧的白面煎饼——一如春卷皮的口感。圆乎乎的一大根,不像现在那种包好了敲敲扁的模样。

自从卢湾区变成黄浦区后,这样的包脚布随着外公外婆的去世、老师傅摊位的消失,也就再也无处可寻,消失在茫茫人海,成为又一个只能停留在记忆中的回味。一如还存在却一点点改良着的许多小吃们,依然好吃,依然美味,依然人气十足,却可能和进步着的时代、进步中的城市一样,不断变革着、不再是回忆中的那个味道。

文  夏悉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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